冰嬉掌故

石韫玉瀛台观冰嬉 返回

自乾隆七年以后,太液池几乎每年都举办冰嬉大典,朝野之中,除了有广泛的八旗士卒参赛队伍之外,还有一支为数不少的官僚观赛队伍。皇帝亲临阅视冰嬉的同时,周围陪侍观阅的核心人群,就是京中的群僚。在京的官员们获观冰嬉,可以说是难得的幸运。石韫玉就是其中一例。

石韫玉(1756—1837),字执如、琢如,号琢堂,晚号“独学老人”。江苏吴县(今苏州市)人。他生活俭朴,平时粗服芒鞋,自称“芒鞋道人”。宅边植五柳树,并栽花种竹,还有“竹堂”和“竹斋”的别号。他一生专心自学,擅诗文书画琴棋,尤嗜篆刻。著有《独学庐诗文集》、《晚学楼集》、《花韵庵诗余》及《花间九奏乐府》等。石韫玉十八岁补县学博士弟子员,并在乾隆五十五年(1790)迎来人生的辉煌,科举折桂,进入仕途,方能有机会获观冰嬉。

按照清代科举考试的规定,每三年举行一次的乡试与会试,称为正科。但是也有例外,凡遇上举行皇帝即位或皇室庆典的时候,往往可以增加一科,称为恩科。乾隆五十五年,正值皇帝八十华诞,普天同庆,为此乾隆帝特旨增加一科,将乾隆五十五年(1790)的正科改为恩科,正科则提前一年举行。于是,乾隆五十四年己酉科为正科,乾隆五十五年的丙戌科则成为恩科。

这年会试的正考官为大学士王杰,副考官为侍郎朱珪、内阁学士邹奕孝。乾隆五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(6月7日),乾隆帝御太和殿,举办传胪大典。乾隆帝亲定庚戌科三鼎甲:状元石韫玉;榜眼洪亮吉;探花工宗诚。此科—甲石韫玉、洪亮吉、卫宗诚进士及第,二甲、三甲辛从益、桂馥、张问陶、叶继雯等九十四人进土出身、同进士出身。

以殿试第一,获乾隆帝八旬万寿恩科状元及第,是石韫玉一生重要的辉煌。他先被授官授翰林院修撰,两年后,选福建乡试正考官,寻为湖南学政。历官四川重庆府知府,山东按察使。因事遭弹劾,被革职。朝廷又念其旧劳,赏授编修,于是称病回籍。后主苏州紫阳书院二十余年。石韫玉性情奇癖,思想守旧,严格尊奉程朱理学,以卫道自居。他视具有进步意义的词曲、小说为得罪名教之书,而拉杂烧之。在家中置一书库,名曰“孽海”,专门收毁此类书籍,达几万卷。曾阅《四朝闻见录》,见其中有劾朱熹疏,乃拍案大怒,急忙从妻子手臂上脱下玉钏,典当质钱五万,遍搜东南坊肆,得该书三百四十余部,尽付一炬。石韫玉为文典重雅博,道学气浓。享年八十二岁。

石韫玉曾撰文记述自己在乾隆、嘉庆间三赴瀛台的经历。乾隆五十五年授官翰林院修撰,备日讲,职司起居,任官期间,石韫玉三次获至瀛台。

第一次是在十月间,石韫玉侍从皇帝到瀛台紫光阁,适逢廷试武进士,他得以现场观览了武进士骑射的风采,还有幸获观乾隆帝的皇子皇孙相继习射,“无不磬控如飞,挽强命中”,他不禁慨叹,“本朝以弧矢开基,虽在承平,不忘武备之意”。

石韫玉第二次到瀛台,正赶上腊八日冰嬉,他亲眼目睹乾隆帝乘坐冰床行驶在太液池上,文武百官随从其旁,当天参与冰嬉竞技的是内务府三旗子弟,只见冰面上内务府子弟分队执旗持弓矢,往来如驶,队伍如一。八旗士卒从旗门穿越而过,回身仰射彩球。射中彩球者获得赏赐。此情此景,激起石韫玉无限感慨,慨叹皇朝家法,于燕嬉之中亦寓习武之义。

石韫玉第三次到瀛台,是因为京察一等,获得引见。在觐见皇帝之余,得以饱览台池苑囿之盛。此后,石韫玉外放,不复得窥禁苑。

三次到瀛台,一次观冰嬉,成为石韫玉人生之幸事。为此,归田家居后,他在《明韩襄毅公游西苑记跋》一文中特地回忆其事。他感慨地写道:“韫玉生逢圣明之代,以踈逖小臣,乃得三至其地,翔武于灵台灵沼之间,其遭际为何如哉?”

石韫玉瀛台观冰嬉